御花园里安静得过分。
贵女们跪在地上，没人敢抬头。
我上前半步。
「殿下既然想听，那臣女便直说。」
宋云嫣盯着我。
我没有避。
「选秀前夜，长姐为了确保自己能被殿下选中，让人在衣襟里塞了两个温水囊。」
周围顿时起了动静。
我继续道：「那件绣金宫装，也早早按水囊尺寸改过。」
宋云嫣猛地站起来。
「宋云初！」
她声音尖得发颤。
「你这个贱人，休要血口喷人！」
她终于连仪态都顾不上了。
「殿下，臣妾没有，臣妾绝没有做过这种事。」
裴景澈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转向宋云嫣。
宋云嫣被他盯得往后缩了一下。
裴景澈压低声音。
「没有？」
宋云嫣抓着帕子。
他往前一步。
「那你告诉孤，进宫后的身量，为何同选秀那日不同？」
宋云嫣张了张嘴。
「殿下，臣妾……」
她答不上来。
枕边人的身形变了，他当然察觉得到。
只是从前，他愿意把那点不对劲压下去。
眼下被我当众点破，那些疑心便再也藏不住了。
宋云嫣眼泪往下掉。
「臣妾只是怕殿下嫌弃，才……」
裴景澈甩开她的手。
「够了。」
她跌坐回椅上。
裴景澈低头瞧她。
「孤真是小瞧了你。」
宋云嫣慌忙去抓他的袖子。
「殿下，臣妾不是有意骗您。」
她哭得喘不上气。
「臣妾只是太喜欢殿下，怕自己不够好，怕殿下看不上臣妾。」
这话若放在从前，大概能换来他几分怜惜。
可此刻，周围那么多人跪着。
裴景澈最要脸面。
他转身吩咐侍卫。
「送太子妃回长春宫。」
他语气冷了。
「没有孤的允许，不得外出。」
宋云嫣惊叫。
「殿下！」
侍卫上前。
她还想抓住裴景澈的衣摆，却被宫女拦住。
她被带下去时，回头瞪了我一眼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处理完宋云嫣，裴景澈重新转向我。
「你为何现在才讲？」
我垂眼。
「因为之前讲了，殿下也不会信。」
他眉心压下去。
我抬头。
「在殿下眼里，长姐柔弱无辜，臣女处处生事，臣女若早讲，殿下只会觉得臣女嫉妒她。」
裴景澈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。
我福了福身。
「如今话已讲清，臣女告退。」
我转身要走。
他忽然叫住我。
「宋云初。」
我停下，没有回头。
裴景澈声音比方才低了些。
「你脸上的伤，孤会让太医去宋府看看。」
我摸了摸还没消肿的嘴角。
「不必了。」
他沉默下来。
我继续道：「臣女受不起殿下这份恩典。」